主题：『是』或『有』的生命 讲员：叶启祥教师 圣经：出埃及记16：13～30
「电子鸡」，你们听说过吗？我从美回台在神学院教书时，有一天上课，一个平日课业认真，成绩优异的女学生，这天上课却头低低，愁容满面。当时我心想，糟了，她会不会发生什么大代志。是不是考试考差了被老师骂？或者去教会实习做错事被牧师碎碎念？不然就是交男朋友不顺利失恋了？上述这些因素好像都不太可能发生在她身上。下课了我忍不住过去问她。她唉声叹气道：「唉，老师！代志真正大条了。跟你讲，你也不会明白的啦…… 昨天半夜，我养的电子鸡被它自己拉的屎给淹死了……」。至此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时下有许多少年家热衷饲养所谓的「电子鸡」。「电子鸡」来自日本，不过日制电子鸡死了就死了，要再饲养得重新买新的。而台湾电子鸡万一死了，埋葬落阴府，第三日从死鸡中复活，而且一再复活，永远不死。现代台湾人很喜欢拥有各种东西，又要多，还要新鲜有趣稀奇的。当活蹦乱跳的鸡无法被我们掌握时，就以电子鸡取代，可随意拿来放在口袋，放在抽屉。我们喜爱享受拥有东西的快乐。
Eric Fromm, 有名的宗教心理学家，出过一本书”to Be or to Have”，中文译本叫「生命的展现」。他在书中这样说：现代人的生命可分为两类。第一类人叫”to have”，就是「有」的生命。这种人经常在问，我拥有什么？我们最能想像得到的「有」就是像金钱财富的有形物质。但也有人将爱情当作一种「有」，「爱」如何被有呢？Fromm举一个实例说，初谈恋爱的男女，他们的话题大半是：你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你的个性……我的脾气……你家人我家人……但结婚不出五年十年，两人谈话的重心转变成：我们到底有什么？说到这里，我个人有深刻的亲身体验。记得新婚不久，一天清晨透早醒来睁开眼，发现身旁的太太正凝视著我睡觉，她说了句至今仍令我难忘的话：「启祥啊，你睡觉的模样真像天使！」。几年后，同样的清早醒来，不同的是这次是被枕边人用脚踢醒。「卡紧咧！昨天半夜儿子拉青屎，快去收拾乱局……」你能期待一个大清早被踢醒的男人继续像天使吗？自那时起我的命运完全被改变。正如Fromm所言，老婆和我的谈话内容总是围绕在我们何时有10万存款，何时有第一部车，车子哪时保险送检，孩子的教育，何时有座大房子，10万何时变20万。我们的谈话内容早已非”to be”，我也已非当初的我。双方都在改变，问题是彼此都不明白各自变成什么。不光是爱情，「知识」也可被当成一种「有」，知识越高可获更高的职位，也就更加关心自己拥有什么。Fromm提醒我们，适度拥有什么不是错事也非坏事，但要小心谨慎，不要反被你的「有」来拥有占有你。上帝造人，要人「管理这地」，「治理」其上的一切（创一28）。神、人、物（有）的正确顺序万不可错置，上帝必应允所赐的福。「你们要先求他的国和他的义，这些东西都要加给你们了。」（太六33）
Fromm说的第二种人叫”to be”，他们关心「是」的生命。我的生命有意义吗？我拥有这些东西的目的是什么？我会因此更幸福吗？我是主动拥有或是被动地被我的「有」所占有？形式上，我在讲道我是主动者，你们听道是被动的。难道说你们都是被动被逼来作礼拜来听道的吗？如果你把听来的道仔细作思考，抛出问题，并付诸行动，你就从一个听道的被动者变成一个行道的主动者。物资财富的目的是让它替我们服务，使生命幸福有意义，并分享给别人，而非越聚越多，最后让自己变成它的奴隶。我每次开车在十字路口等过红绿灯时，常从望后镜看到后面开车的先生表情严肃不悦，一旁的老婆样子垂头丧气。先生可能花很多时间被车子占有，却少有时间用他握方向盘的手去牵太太的手。反观我的美国友人Sider & Randa，一对年轻夫妇。为了感谢我常开车送他们去超市采买，有一次请我去他们家吃饭。这个家穷到几乎没啥家具，请客主食是一盘用碎肉、红萝卜、白萝卜和马铃薯煮成的酸甜勾芡大杂烩以及像煎牛排一样被烫成六分熟的米饭。
饭后咖啡配一些不成块的小饼乾。好加在我识趣的带了一大盘鸡肉和凤梨酥前去，稍稍解了点围。尽管物质有些亏欠，但在当晚的烛光下，两人脸上写满了「幸福」。也正因为他们没有汽车，于是有很多机会手牵手。我们要明白，财富是工具，幸福才是目的。若错置价值观的位置，牺牲幸福去争取财富，生命就会打结，最后幸福也会从手握金银财宝的指缝中间一点一滴地流失。我们常有很多东西，却很少去牵对方的手；我们拥有很多金钱，却很难空出时间好好和家人吃顿饭。我们拥有爱，却想占有对方，占有儿女。不是的，爱不是占有，爱是让自己明白，我和所爱的人在一起，我是谁？他（她）是谁？同样的，知识的价值不在累积多少本身，而在于知识能使我们明辨是非知道对错，选择真理正确之路。几年前有一个成绩优良的国小毕业生，知道投书报纸抗议要从一个通缉犯县议会议长手中接受他颁发的奖状和奖品。知识已教会这个小学生，焦点不在奖状，而在分明黑白是非，追求一个「是」的生命。
出埃及记十六章20、21节：「然而他们不听摩西的话，内中有留到早晨的，就生虫变臭了。摩西便向他们发怒。他们每日早晨，按著个人的饭量收取，日头一发热，就消化了。」读过这两节经文，你觉不觉得，我们的上帝真是爱磨人爱找人麻烦， 何不乾脆一次给个够？在这里，上帝除藉著每日捡拾吗哪让 的子民与 时时有亲蜜的接触外，另有一项非常重要的功课要教导以色列人：学会对自己的生活所需说「够了」，enough！否则，对埃及饱足肉锅的欲望会让以色列人放弃「是」的生命，回头重作埃及的奴隶。伟大的神学家奥古斯丁说过，当你适度拥有并享用某种东西时，你就是在享受上帝。但当你无法对自己有的东西说「够了」时，你就会被你所有的宰制了。我们更进一步来读出埃及记十六章29、30节：「你们看，耶和华既将安息日赐给你们，所以第六天 赐给你们两天的食物，第七天各人要住在自己的地方，不许什么人出去。于是百姓第七天安息了。」记得小时候上主日学老师告诉我们，上帝的创造第六天造人是最重要的一天。但随著长大读书，我越来越明白，上帝最重要的创造日不是第六天，而是第七天的安息日。安息日使人一被创造，就得以先享受在上帝面前的安息，在安息中争战得胜，并欣赏自己的成就；在安息中让上帝的手作工在我们身上成为 的杰作，使我们有份于上帝的性情和生命，最终成为主喜爱安息的荣耀居所。
最后，以一个故事结束我今天的讲道。我在神学院的一位同事有次到英国去探望兰大弼医师。兰医师九十多岁高龄，把毕生精华岁月奉献给台湾，在这片土地上又传道又替人医病，现已退休，物质上几乎一无所有回到英国。我的同事这次去，是想去安慰他，因为兰师母不久前过世；朋友又想安慰他，又怕他再次受伤害，勾起他伤心的回忆。忍到第二天离开时，才挤出一句：「先生娘过世时，你一定很难过吧……」兰医师没有答腔，朋友也不敢再开口。沉默的空气冻结了约五分钟，兰医师终于打破僵局：「我太太过世时，我一点都不难过……」怎么可能？到老仍然手牵手的恩爱夫妻！兰医师继续说：「我看著躺在棺木里的爱妻，了解到她的生命已被上帝充分使用发挥，她的一生非常有意义，所以我一点都不难过。」兰医师更透露，过去他曾为两件事伤心难过，其一是每看到来不及长大便夭折的新生儿，其二就是为谢纬医师骤然辞世而痛哭。上帝忠心的仆人--谢纬医师--正值壮年，生命的高峰期，还未被上帝完全使用，却在一次开快车赶时间抢救病人时，出车祸丧命。兰医师在他的葬礼上痛哭不已。
兰医师的话叫我明白一件事：人怕死并非完全因为不识死后的世界，反而是，当人面临死亡的那一刻，蓦然回首自己的一生，发现生命什么都不是时，便感到惊惶，觉得害怕。兰医师到老，有形物质几乎一无所有，却有一个上帝所「是」的珍贵生命。那你呢？你选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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