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传统之形成，有众多不同的因素，例如历史背景、地理环境、政治情势、社会风习等，但其中重要的一环，可能要算是有关民族的民族性了。

　　对于第三世界的教会来说，教会的传统又多了一个形成的因素，那就是差会。西方的差会按照他们本身的背景与制度在第三世界建立教会，继起的当地信徒与领袖们也就很自然的沿用了西方母会的背景与制度。

　　因篇幅关系，本文谨简单讨论民族性与教会传统的关系，尤其是华人民族性对华人教会传统的影响。

　　中国最古老的理想是所谓"内圣外王"，这是儒家最高的文化理想。对于社会的改进，孔子采取的方式不是改革外表的制度，而是从改革人心着手，所以他注重"仁"字，"克己复礼为仁"。仁者可以重建彼此平行与垂直的关系。这是"内圣"之本源，其目的是达到"外王"之作用，发挥政治与社会之功能，即所谓王道天下，而非霸道天下。

　　及至秦、汉统一中国，外王的功业已经达成，内圣的特质亟待发展，故汉以后的儒者多半在修身与教化上专心钻研，而将治国平天下的外王工作让给帝王去作了。换句话说，秦汉以前的儒者以天下为志，秦汉以后的儒者转以修身立己为本¹。

　　"儒家的思想和行为法则，由孔、孟的理想而变为实际的制度。在政治上是法尧、舜，法古；在社会上是推行尊卑贵贱的等级制……；在伦理上是遵循以孝为中心的社会规范。"²中国传统的社会制度经过了两千多年而不衰，其结构及权威，可表示如下图³：

　　自从汉武帝借董仲舒抑黜百家，推孔尊儒，两千年来，儒家思想影响华人性格至巨。宋、明以至清朝的理学运动，即所谓新儒学运动，更将儒家思想推展到一个新的领域。

　　除去儒家思想以外，影响华人民族性的另一重要因素是佛教。西汉末年时佛教自印度输入中国，主后六十七年蔡忄音自天竺求佛经返华，及至东晋、南北朝以迄隋、唐，佛教在华达到鼎盛阶段，并且逐渐内化(internalize)⁴，所谓内化就是被本地人所吸收并接纳为本地的文化或宗教。今天在华人中间听不见人说佛教是洋教，因为佛教已深入民间，深入民俗，深入我们的小说、戏剧，及民间故事。不论是知识份子或一般民众，没有人反对佛教，因为佛教已经成了"自己的东西"。这一点值得今天华人教会领袖及神学工作者们作深入的思想与研讨。

　　在如此悠久及错综复杂的民族背景下，若要对华人民族性有全面的观察与分析实在不容易，兹仅就其显而易见者列表于下，并将其对华人教会传统之正反影响扼要指明：(见表)

　　教会不是孤岛，它不断的受着双方面的影响，一方面是它内部的份子--基督徒，另一方面是四面包围它的社会--世人。世人对它的影响，上面已经说了一些，基督徒对它的影响又如何呢?

　　一个人归主之后，他是一个重生得救的人。他有了新的生命，但是他仍然保留了许多以往的性格与个性，譬如说一个好发脾气的人信主之后可能还是好发脾气(虽然靠主恩典可以逐渐改善)。当他加入教会时事实上是将他的性格、个性以及所谓他的文化包袱都带进了教会。

　　在此情形下，有两种作用发生了。一方面来说，教会是一个大熔炉，将信徒的性格、个性慢慢"道化"，逐渐成为基督的形像；另一方面来说，信徒们所带进来的性格、个性及民族性，影响教会各方面的形态与政策，慢慢凝结成为教会正反两方面的传统。

　　愿主恩待我华人教会，使用我们民族性里正面的部份，消灭我们民族性里反面的部份，使我们成为他国度里更有用的子民。

注释：

　　1．韦政通，"传统中国理想人格的分析"(见李亦园等编著《中国人的性格》，民族学研究所)，第二十四页。
　　2．文崇一，"从价值取向谈中国国民性"(见李亦园等编著《中国人的性格》，民族学研究所)，第五十三页。
　　3．同上，第五十四页。
　　4．同上，第四十九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