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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本土神学(参处境化,Contextualization)是本地人按着自己的文化条件,来思考、整理和表达基督教信仰的神学,中国大陆的神学则是在二十世纪20年代才迈出第一步。
按研究文化的人说,所谓文化条件者,包括了四方面:古典文化、地方风俗与传统、科技文化和上述三种的混合,并加上政治、社会、经济等因素而产生的当地文化。
二十世纪之前的中国教会,基本上是处于消极地接受的阶段,当时来华的宣教士虽有不少是饱学之士,像意大利耶稣会教士利玛窦(Matteo
Ricci,1552~1610)、英国伦敦会的李雅各(James Legge,1815~1897),和英国浸礼会的李提摩太(Timothy
Richard,于1870年来华),但占大多数的还是平信徒宣教士,神学素养参差不齐。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传福音建立教会,甚少考虑怎样藉中国文化把福音传出来。
二十世纪初,中国爆发了全国反西方的浪潮。当时列强对中国订出种种不平等条约,使中国知识分子深深不满,部分的西教士不察,竟依赖不平等条约尽享特权之利,为国人提供了渲泄愤怒之焦点。20年代的"非基同盟"和"五四"运动,迫使中国基督徒知识分子做了很多反省的工夫,如1922年五月召开的全国基督徒大会,呼召信徒重视他的双重身分:中国人、基督徒。"五四"运动掀起的爱国热情,亦使部分中国基督徒知识分子重新厘定爱国(表诸参与国家建设的事上)与爱教会的关系。当时教外反教的思想与爱国情绪已变得不可分,这时期中国神学就是以回应此现实挑战而产生,分为政治的与文化的两方面。
尝试在政治层面寻找基督徒的位置与责任者,最重要的两位发言人为吴雷川和赵紫宸。吴雷川宣告他努力的目标,是透过重释儒家和基督教的思想,好推动人投身建设国家和革新社会的大业(见吴雷川"本周刊周年纪念敬告读者诸君"一文,《真理周刊》二卷1期,1924年三月三十日,1页及下);赵紫宸则明斥个人化极强的中国信徒是不成熟的、病态的,是逃避主义者;不关心国事的基督徒是耶稣教训中的罪人和中国哲学的垃圾(见赵紫宸"宗教教育者如何回应国难"一文,《真理与生命》2期,1927年,252页)。这种爱国与爱教并重的思想,在三自教会的神学成为主流。
"三自会"的全名是"中国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由中国244位基督教人士于1954年7月举行之第一届全国基督教会议时成立,主旨是"在中国共产党和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团结全国基督徒,热爱祖国,遵守国家法令,坚持自治、自养、自传"。
这个三自会的成立及宣言的草拟,背后最重要的人物正是吴耀宗。以他为首的基督教代表团在1950年5月,先后三次为中共总理周恩来召见,商谈基督教在中国之前途,并草拟了"中国基督教在中国建设中努力的途径"宣言,由周恩来于7月6日定稿,7月28日由40位教会人士签署,随即发起全国签名支持"宣言"的运动。此宣言成了三自教会的神学总路线。
宣言内容包括三部分:
1、总的任务:中国基督教会及团体彻底拥护《共同纲领》(共产党建国之初代表宪法的文件),在政府领导下,反帝、反封建、反官僚主义,为建设独立、民主、和平、统一和富强的新中国而奋斗。
2、基本方针:肃清教会内部帝国主义的影响,培养信徒爱国精神,完成三自目标,以达教会更新的目标。
3、具体方案:拟订计划,断绝依赖外国人力、财力的协助,教内则加紧团结,培养人才,促进教制改革,对外则标榜劳动生产和为人民服务。
此宣言为后来四届之"中国基督教全国会议"所落实、重检和修订。第一届于1954年在北京召开,吴耀宗敦促教会在爱国爱教的原则上合一,对内参与社会主义的建设,对外反美国帝国主义。第二届于1960年在上海召开,由三自副主席吴贻芳作报告,修订三自章程,列明"三自会是反帝国主义的爱国组织"。第三届于1980年在南京召开,由三自会长丁光训主持,会中呼吁三自教会与家庭教会(House Church,不参与三自会的教会)"用爱心互相包容",并设立"中国基督教协会"为全国教务机构。第四届于1986年在北京召开,除了修订"三自"和"基协"的部分章程外,次年于成都举行了两次常委会,拟出加强农村教会的管理和控制,切断海外的联系等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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