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历史的森林中
一句话语触摸着众多的枝叉
粗壮、脆细、喘息、或已死
缓慢地移动，一豆光亮在前，
生命的召唤，如述如泣

梦 向着遥远的高空
根须 向着深处的终极
女子在飘浮的片断里遇见历史
遇见一个超越历史的生命

坐在根茎上，探问且聆听
根须盘结处传来族人的哭泣
女子的问询穿不透一道寂静
伸出十指，根根滴着没药
好似十管无孔长箫

二

悬起的十指 滴着馨香
敲动膝上的琴，敲动天上的琴
黄河凝滞，苍天落泪
相问？相问？恍若远古的音韵

死者何曾逝去？
一个个 风中来去
哭过笑过，如今只剩苍茫
轻飘飘的峨冠驭着空荡荡的心

弹指 俱成灰烬
狂言笑看者 己没在虚空里
时空之上的神
又何曾有笑看的心情

流星飞泪，震喝雷鸣
早早起来，早早起来
却对着惊不醒的人生
唤你的女子来吧，掷琴而哭

三

族中善哭的女子啊
你在城中的何处？
或是 在放逐的路上
以歌声哭落雁群？

问你何归 问你何归
鲲鹏在长天——歌呤
大鱼在深海——痴情
为何呆望那扇紧闭的朱红门

肩头的悲怆是首不落的歌
以秀美的头为水啊
你的眼 涌作泪泉
那道紧抿的唇线断在天际

四

行走于悠远的古道
你在路旁，是一头白色的羚羊
看不见鲜血在你里面流动
却不能不面对一个流淌的事实

满天的沙尘喧嚷着一次殉道
我却因你的宁静 白了长发
是你绊住了我纷飞的心事
还是我的双眼绊住了你的爱情

五千年，是否能织就一件嫁衣
从此 ——朝朝暮暮
五千年，是否能感动一轮圆月
化作平安鸽 飞临

在悠远的古道上
一个女子 以绝望祭神
香膏 从羔羊的眼中流出
膏抹一个破碎 一份痴情

五

怀着一首跌荡的歌
走在放逐的路上
找寻历史的核，找寻核中的光

腹中的历史
熟了，酿成浓浓的酒
你却不敢醉倒
急急地，为它寻一处生育地

女子啊，族中善哭的女子
用你贞洁的子宫
把苍老的历史孕成婴孩
走上云梯，生它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