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回想到王明道与宋尚节时代的教会情况，心中总不免想到崔颢的诗句："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虽然明知这是不太正确的思想，因为神在每一世代中都兴起适合那一时代的工人，但这凤去楼空的感觉是不能自已的。

　　我生长在北京，九岁时随父母到王明道先生的教会作礼拜(先是在炒面胡同，后来在史家胡同)。十二岁那年，在宋尚节博士于北平主领的奋兴会中接受主重生得救。对于这两位属灵的恩人，总有无尽的怀念，好像中国教会之命运与他们有分不开的关系，神借着他们的生命与事奉所带给中国教会一切属灵的基业也将永不褪色。

　　回想三十年代的中国教会，正处于新旧交替，青黄不接的时期。当时"五四运动"早已结束，"非基运动"余波未息，华人教会在寻找自己的位置与认同。神在同时兴起了多位强有力的华人教会的仆人们，他们在不同的冈位上，担任了不同的角色，为中国教会作出了深切而持久的贡献。

　　文字部的同工们要我根据亲身的经历，写一点我对于王明道先生和宋尚节弟兄在处人处事方面的感受，这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工作，因为此我更认识王、宋两位而今天仍然健在的同工同道仍然不少。因此，本文除了根据我个人的感受外，同时更参考王、宋两位自己的自传以及其他数位主仆的著作，慎重下笔，其目的是盼望从这两位神仆身上得到一些今日我们属神的人在处人处事方面的教训。

　　对于文章内容，除了处人处事外，我还打算加上"处神"一项，因为就基督徒而言，处人处事固然要紧，但那最首要的仍然是处神。平心而论，宋尚节博士极不会处人，但是他之被空前的使用，乃是因着他在神面前交代清楚，他是一个透明的人。

　　为了我们能够易于了解王明道先生及宋尚节博士两位的一生以及他们之间的不同及相同之处。我们不妨先花一点篇幅对他们的出身、背景，以及生平事略有一点认识。

　　从以上王、宋两位生平事略中，我们看见神在他们双方身上的引导与布局，好像神的手在下棋，而他们两位是顺服的棋子，由神使用，让神安置，一车一马，直取黄音龙。

　　他们一个忍辱负重，一个性如烈火；一个铿锵而鸣，侃侃而谈，一个雷霆万钧，怒吼咆哮；一个栽培与浇灌，一个震撼和复兴；一个似善于教导并以身作则的使徒保罗，一个像那有以利亚心志的施洗约翰；一个是金石灵言，一个是旷野人声!在那荒凉的时代中，他们在唱戏，唱一出友好的，互相配搭而相得益彰的对台戏，"给世人和天使观看"。

　　他们两位一前一后地在1900年和1901年出生于清寒之家。尤其是王先生，简直好像《陈情表》中李密儿时情况，"外无眷功疆近之亲，内无应门五尺之僮"。他们都喜读书，又相继于1918年及1919年进入大学，他们在1928年同一年结婚。王先生主要事奉工作期为三十年(1925-1955)，宋博士主要事奉工作期为十五年(1928-1943)。

　　他们两位在极多地方很相同，但又是极不相同，或者说他们这两位极不相同的人在主的轭下受到同一呼召，负起了同一使命。在他们真的被主大用之前，都经受了极多的折磨、极深的痛苦以及多次身体的重病。诚如古人所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保罗说："我们受苦是命定的。"神锻炼出来一个合用的器皿要经过多少的苦心、忍耐与锤链，庶几有成。

　　谨就他们两位对人、对事、对神三方面的情操稍事分享。

对 人

　　因着人犯罪堕落，人类是处于一种"不正常"的状态中。但因为习以为常，"如入鲍鱼之肆"，人们已将"不正常"的社会人情看为正常了。那些真正在神面前正常的人反倒被看为不正常。

　　王、宋两位处人的共同点是绝对诚实。王先生一般来说仍会顾全一点人的面子，宋博士简直不知顾全面子为何物，因此在不知不觉中损伤了不少人的心，但也因着这罕有的坦诚，得到多少人归主。

　　他们两位的家庭生活无可避免地要付上极大的代价。王先生平均每年约一半时间在外奔跑(他需兼顾北京基督徒会堂的牧养)，宋博士平均每年约十一个月在外工作(他没有牧会的责任)。他们的师母与儿女们也一同背负这沉重的十字架。他们并不是铁打的金钢，他们也是血肉之躯。

　　对于父母来说，王先生从母亲得到的难处相当沉重。按照中国习俗，儿子结了婚之后，母亲有时会认为儿子"有了老婆不要娘"。其实王先生生性极孝，绝无此种情形。对于妻子儿女来说，宋博士每年在家只一个月，所以家庭的温暖少而又少，天伦之乐更是稀薄。王先生则称王师母为诤友"，因为王师母对于王先生的缺点坦诚相告，甚至在人前也是如此。而他们两位的个性又极不相同，所以这坦诚相告的机会很多。根据王先生的自传看出来，他们夫妇之间的个性及生活方式是如此之不同。

　　王先生：整齐有序，凡事细心。
　　王师母：不拘小节，忘事误事。

　　王先生：性情激烈，疾恶如仇。
　　王师母：平静安稳，耐心规劝。

　　王先生：自我主观，多忧多虑。
　　王师母：顾及别人，一切交托。

　　王先生：烦燥不安，不顾身体。
　　王师母：恒久忍耐，起居有序。

　　但是"铁磨铁，磨出刃来"。夫妻之间意见不同切不要彼此视为仇敌，而应看对方为诤友，彼此规劝，彼此磨炼，日久磨出刃来，双方都有好处。

对 事

　　对于工作与事奉来说，不可否认的，他们两位是百分之百的竭尽心力，不但是全力以赴，而是超力以赴，是圣灵超自然的力量在他们身上与他们同工。

　　王先生自称他是没有口才的，青年时甚至有些口吃，但是他说："一上讲台讲道时，就好像换了一副口舌。"我相信凡是有讲道恩赐的人都可作此见证。

　　宋博士的讲道就更难以解释。从人的观点来看，完全不能解释他那瘦弱的身子如何能够支持每天三堂讲道，每堂二小时。简直不可思议。是神的大能护庇他，托住他，不然的话，不要说十五年，恐怕连五年也支撑不了。

　　王明道先生对于事情是一丝不苟，他深信一个人要"在小事上忠心"。甚至贴一枚邮票，他也必定贴得端端正正。他出外讲道，按照神的感动忠实宣讲神的话，指责教会的黑暗。他说："每次被邀讲道只准备去这一次。"特别是对于众圣徒品德方面，他以身作则，加重的传讲。有人曾经说："倪柝声讲道路、贾玉铭讲道理、王明道讲道德。"诚有其理。

　　王、宋两人另有一个相同点，就是他们工作的果效不是昙花一现，而是历久不变的。一直到今天，在世界多处地方，仍然可以看见他们的果子。

对 神

　　他们两位最显著的相同点就是对神的敬畏与顺服。这是他们生命与事奉能力的根源。

　　神不知道用了多少忍耐，爱心、感动及管教，才将这两匹踢腾奔跳之马驯服了下来。这两匹马都是千里马，所谓"泛驾之马，跋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已。"他们的御者乃是神自己，神训练他们，驾御他们，以致华人教会这两匹千里马带着大家奔跑了千万里的灵程。

　　他们两位在年轻时都曾有自己的雄心大志，王先生要作大政治家，宋弟兄得到博士学位后更想作"万能博士"。王先生自己说，在他十四至二十岁时，已蓄有高大的心志，但是到了二十至二十四岁时期，他个人的心志，被神更高的呼召与旨意所取代了。宋博士进入纽约协和神学院后，在失望痛苦之余，终于得瞻十字宝架的异象，重生得救，接受主的呼召，作末世福音先锋。

　　不错，他们都非常重视他们的事奉，但是他们更重视他们事奉的对象一神。王先生曾说："很多人只看见工作，没有看见神向我们所要的是忠贞与顺服。"这是一针见血的话·

结 语

　　王、宋两位神仆已经打了他们的仗，跑了他们当跑的路，守了他们所信的道。现在你我今天的态度如何?不论你是全职或是带职事奉，务要按照神给你的恩赐，尽量为福音而发挥。无论神给你的恩赐是文质彬彬的传福音，或是雷霆万钧的传福音，总要忠于他的托付。或者他给你有物质的恩赐，使你可用大量的物力支持福音事工，你就应当全力以赴。

　　你愿否成为今日华人教会的千里马?